主再來的盼望

 

「耶穌在橄欖山上坐著,門徒暗暗的來說:請告訴我們,什麼時候有這些事?你降臨和世界的末了有什麼預兆呢?耶穌回答說:你們要謹慎,免得有人迷惑你們。因為將來有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並且要迷惑許多人。你們也要聽見打仗和打仗的風聲,總不要驚慌;因為這些事是必須有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饑荒、地震。這都是災難的起頭。那時,人要把你們陷在患難裡,也要殺害你們;你們又要為我的名被萬民恨惡。那時,必有許多人跌倒,也要彼此陷害,彼此恨惡;且有好些假先知起來,迷惑多人。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許多人的愛心才漸漸冷淡了。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這天國的福音要傳遍天下,對萬民作見證,然後末期才來到。你們看見先知但以理所說的那行毀壞可憎的站在聖地(讀這經的人須要會意)。那時,在猶太的,應當逃到山上;在房上的,不要下來拿家裡的東西;在田裡的,也不要回去取衣裳。當那些日子,懷孕的和奶孩子的有禍了。你們應當祈求,叫你們逃走的時候,不遇見冬天或是安息日。因為那時必有大災難,從世界的起頭直到如今,沒有這樣的災難,後來也必沒有。若不減少那日子,凡有血氣的總沒有一個得救的;只是為選民,那日子必減少了。那時,若有人對你們說:基督在這裡,或說:基督在那裡,你們不要信!因為假基督、假先知將要起來,顯大神蹟、大奇事,倘若能行,連選民也就迷惑了。看哪,我預先告訴你們了。若有人對你們說:看哪,基督在曠野裡,你們不要出去!或說:看哪,基督在內屋中,你們不要信!閃電從東邊發出,直照到西邊。人子降臨,也要這樣。屍首在哪裡,鷹也必聚在那裡。那些日子的災難一過去,日頭就變黑了,月亮也不放光,眾星要從天上墜落,天勢都要震動。那時,人子的兆頭要顯在天上,地上的萬族都要哀哭。他們要看見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著天上的雲降臨。他要差遣使者,用號筒的大聲,將他的選民,從四方,從天這邊到天那邊,都招聚了來。你們可以從無花果樹學個比方:當樹枝發嫩長葉的時候,你們就知道夏天近了。這樣,你們看見這一切的事,也該知道人子近了,正在門口了。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世代還沒有過去,這些事都要成就。天地要廢去,我的話卻不能廢去。但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連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惟獨父知道。挪亞的日子怎樣,人子降臨也要怎樣。當洪水以前的日子,人照常吃喝嫁娶,直到挪亞進方舟的那日;不知不覺洪水來了,把他們全都沖去。人子降臨也要這樣。那時,兩個人在田裡,取去一個,撇下一個。兩個女人推磨,取去一個,撇下一個。所以,你們要警醒,因為不知道你們的主是哪一天來到。家主若知道幾更天有賊來,就必警醒,不容人挖透房屋;這是你們所知道的。所以,你們也要預備,因為你們想不到的時候,人子就來了。」(24:3-44)

 

以上經文是論及主再來最主要經文之一。曾幾何時,「主再來」是福音派教會很熱門的講道及討論題目。雖然不同教會對主再來的細節或有不同的看法,如災前、災中、災後、或是得勝者被提,但大體都確信教會一定會被提,主耶穌一定會從天降臨,引進神的國及新天新地。可嘆這個榮耀的盼望,到了今時今日,已經越來越少人相信及談論,甚至連教會及神學院也很少聽到有關主再來的信息。取而代之,就是基督徒要盡力改革社會,在地上建立天國等道理。這些教導主要來自幾個不同的陣營。第一,就是新神學派、或稱現代派。新神學派的人不信聖經中基要的真道,不信聖經記載的神蹟、不信童貞女生子、不信耶穌是神的兒子、不信祂肉身復活及升天,也不相信祂會肉身回來。這些人只相信耶穌的精神復活,並認為教會及信徒最大的使命就是發揚基督的精神去服務人群,建設美好的世界。這個教導曾在兩次大戰前的歐美非常流行,因為他們看見的當時的世界好像越來越進步,越來越美好,便以為人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在地上建立理想的烏托邦。誰知兩次的世界大戰將這個美夢完全打破,並將人性的敗壞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教會得到一個慘痛的教訓: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建立公義的世界。唯一盼望就是主再來,由祂親自在地上作王掌權,公義完美的國度才會完全實現。這個就是戰後大部分福音派教會的信念。然而,幾十年之後,世界又迅速地發展起來,人民生活又普遍地好起來。人又開始樂觀起來(包括基督徒),他們又再次幻想公義社會可以靠人的努力(主要是基督徒)去實現。他們就主張基督徒及教會努力透過社會及政治運動去改變這個世界。現在這個思想觀念已經大大滲進香港的神學院。神學院已經很少提及「主再來」的真理,因為他們根本不信這一套了。

 

但另一方面,有一些信仰純正的弟兄姊妹,他們也主張基督徒應積極參與社運及政治去建立公義社會。他們主要是持千禧年後派及無千禧年派的神學思想。無千禧年派主張啟示錄所說的一千年,不是真真正正的一千年,而是指一段很長的時間,而且已經開始了。他們認為神的國度就是現今教會的時代,魔鬼已被捆綁,這個世界會按現狀進展,會越變越好(也有一批無千禧年派人士沒有這麼樂觀,認為世界不斷會有苦難,屬靈爭戰會加劇,教會會有興衰)。千禧年後派相信有地上有一千年的和平公義的國度,主會在這一千年完結後才回來。他們認為在千禧年之前,教會會大大發展,社會會在道德及靈性上不斷改善,最後出現一個基督化的世界。在這個基督化世界完結後,主就會再回來。所以他們除了傳福音之外,同時亦存著改革社會的理想,希望透過基督徒的努力及教會的復興,把神的國實現在這個地上。但這些教導是否有足夠的聖經根據呢?我認為是沒有的。

 

改革社會的迷思

 

首先,主耶穌在世的時候,從來沒有在地上建設公義社會的意圖。這是非常明顯的。當然,主耶穌自己是行公義,也教導門徒要行公義,但祂由始至都沒有糾正過當時不公義的社會制度。羅馬人為利委任以色列人作稅吏,縱容他們濫收稅款,中飽私囊。這個制度極不義,以色列人也因此非常仇恨稅吏。但主耶穌出來傳道時,從沒有試圖改變這個制度。然而,主作了比改變制度更好的事。祂改變了起碼兩位稅吏的生命馬太及撒該。馬太作了主耶穌的門徒,成為一個福音使者,撒該將身家一半分給窮人,訛詐了誰,就還他四倍。祂是先改變了人的心,然後藉著這些人去造福其他人。這是主耶穌改善社會的次序及方法。

 

有不少信徒以為只要制度改好了,世界就會變得更好。我不知道這個觀念有多少聖經根據。請問以色列為何會亡國?是他們的制度不好嗎?斷乎不是!他們的律法制度是神親自頒布給他們的,他們的法制在當時的列國中是最好的,但結果怎樣?他們一樣拜偶像,一樣犯罪,一樣離棄神,以致神向他們大發烈怒,使他們亡國被擄。這個教訓還不夠清楚嗎?根本就是人心的問題,不是制度的問題。今天熱衷要改革社會制度的信徒,有否從以色列人的慘痛歷史學到教訓?

 

或許有人問,基督徒不可以同時傳福音及透過社會運動及政治力量改革社會嗎?我認為不是不可以,但我們要知道,聖經沒有鼓勵信徒要積極這樣作,至少這不是主耶穌及初期信徒的榜樣。我想信神一定有祂的原因。第一,在一個基督徒為極少數,不信者佔大多數的社會裡,要改變一些關於道德性的風氣(如賭博、淫亂)極不容易,因為不信的人不會認同基督徒的道德價值觀。第二,就是基督徒能成功改革某些制度及風氣,可以維持多久呢?沒有神生命的人會樂意長期順服少數基督徒的管制嗎?聖經及歷史告訴我們,這是不可能的。若一個社會中大部分是基督徒(像改教時期的日內瓦及初建立的美國),推行合乎聖經的政策當然較容易,但這也只能維持一段短暫的時間,因為不信的人不久又會多起來。我們的主完全了解人性的敗壞。祂知道人若不重生,社會在道德上是不能有真實及長久的改善。所以主在地上一心一意地傳福音,幾乎完全不提改革制度,這是主的智慧。

 

那麼基督徒是否只須傳福音,社會上的事都不須過問呢?當然不是,因為聖經教導我們要作世上的鹽和光,叫人看見我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我們在天上的父。我們傳福音不是單單用口傳,也要用身傳。若你的身分是一位學生,那麼你便在學校好好讀書,盡你學生的本分。若你是一位商人,你就該誠實經營,善待員工。若你是個工人,就該勤力盡責。若你是在政府作官的,那你就該公正廉潔。若你是位議員,就該多提倡及制訂合乎神心意的法律。但這些見證與主張基督徒要積極參與社運及政治去改變社會的目的是不同的。主拯救了羅馬百夫長、撒該、哥尼流等作官的人,改變了他們的生命,但主有沒有鼓勵基督徒去作撒該及哥尼流,盼望更多人透過政治力量去改革政權及社會呢?沒有。當然聖經也沒有阻止。但基督徒作官或參與政治是很個別的事,是神對某些人的呼召,不是每一個信徒都要如此作的。神要藉著我們的好行為來見證基督,使人歸向神,不是要我們以為可以靠人的力量為社會帶來長遠的改善。這樣敬畏神的約瑟,當他作埃及宰相時,亦不能改變當時埃及人迷信的風俗。靈性這麼好的但以理,在他作巴比倫及波斯的重臣時,也不能改變他們任何不義的制度。他們只能潔身自愛,並維持自己向神至死忠心的見證而已,但這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事。

 

誰是舊約的先知

 

有些人用舊約時代的先知斥責以色列權貴的例子,引申說今天的基督徒也應該這樣挺身而出,為公義發聲。我認為這是錯誤引用聖經。第一,舊約的先知是神特別呼召出來對以色列民發出警言及判語。主要的對象是以色列人,主要工作是指出他們拜偶像的罪,其次才是道德上的罪,主要目的是呼喚他們回轉歸向神。但今天的情況與當時的情況大不相同。現在所謂社會公義,一來許多都是關於政治及社會的議題,不關乎道德及靈性的,而那些事大都是沒有絕對標準。二來,他們的抗爭行動,目的不是叫人悔改轉向神,而是為了實踐地上的理想。第二,請問現今世代誰是神的先知?現今還有先知嗎?哥林多前書有提及先知講道,主要是指在教會作教導的人,但他們不是舊約的先知。主呼召他們在教會中作屬靈的教導,不是在講台上批評政治及社會制度。若這些人尚且不能稱為先知,一般基督徒又怎能自封為舊約先知,隨意斥責政府?就算我們對政府有不滿,忍不住要發出一點意見,也不應以為自己是舊約先知,不知不覺僭奪不屬於自己的權柄。況且如我以上所說,先知斥責以色列人是要他們先悔改歸向神,然後才改變社會不公平的現象。但現在把自己當作舊約先知的人,不是先叫他們悔改歸向神,而是先叫人改變制度,這是本末倒置的。

 

我們的主在世時候,從來沒有為社會上不公義的事抗爭過。主降世上的目的不是為了抗爭,而是為了拯救及改變生命。施洗約翰被希律殺了,主沒有為他平反。「約翰的門徒來,把屍首領去埋葬了,就去告訴耶穌。耶穌聽見了,就上船從那裡獨自退到野地裡去。眾人聽見,就從各城裡步行跟隨他。」(14:12-13)。彼拉多殺害加利利人,主也沒有為他們平反:「正當那時,有人將彼拉多使加利利人的血攙雜在他們祭物中的事告訴耶穌。耶穌說;你們以為這些加利利人比眾加利利人更有罪,所以受這害嗎?我告訴你們,不是的!你們若不悔改,都要如此滅亡!」(13:1-3)。相信主耶穌的表現必使許多人大為失望,因他們總期望主為那些人申冤,或發出一些嚴厲判詞,但主一直沒有如此作。是主麻木不仁嗎?絕對不是。相信主心裡必定很難過。但主始終是以屬天的眼光去看事情。第一,最後的大審判還未到,神呼籲祂的選民要忍耐。第二,為已死的人反平有甚麼實際的意義?若那些人是信主的,他們已經在天上得了安慰。若他們是不信的,他們則已經滅亡了,地上發生的事能對他們有任何裨益嗎?能減輕他們一丁點兒的痛苦嗎?所以主乾脆把地上一件極不公義的事,化作傳福音的機會,透過此事件呼籲人悔改。這就是主的智慧了。今天有多少信徒有主這樣的屬天智慧?

 

有人以為保羅上訴於該撒在當時來說是很激進的抗爭行動。我實在不敢苟同。第一,這是每一個羅馬人的公民權利,他只須提出就可以了,毫不激烈;二,保羅是逼不得已,因為他知道不用這權利,他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三,我們知道保羅不是貪生怕死的人,他去羅馬是神的旨意,這是當時唯一也是最直接去羅馬的方法;四,他申訴的語氣語態一點也不激進。他在面對腓力斯、非斯都、亞基帕王等人審問,都持一個尊重及謙柔的態度。所以保羅給我們看見的,並不是一個激進的抗爭分子,反而一個順服尊重在位者的好榜樣。

 

至於主耶穌潔淨聖殿的事,有人以為這就是主用極烈手段去對抗掌者的好例子了。我認為這種想法非常錯誤。第一,主耶穌是神,我們不是,主耶穌有資格潔淨祂自己的地方,我們沒有權柄這樣做。第二,主耶穌不是潔淨社會,祂是潔淨聖殿。祂是針對屬靈的事,不是屬地的事。若主要對抗羅馬政權,祂應該去總督府去掃蕩,但主沒有這樣作。主耶穌潔淨聖殿這件事,沒有半點鼓勵我們要用激烈的手法去爭取社會公義的意思,反而是叫我們要對屬靈的事多加專注及火熱。把基督當成社運先鋒的人,實在斷章取義,曲解聖經。

 

其實我也稍為明白為何許多人(包括信徒)都渴望改革社會及平反冤案的心態。人天然有一種公義感及報應觀,這是因為我們都是按著神的形象造的。雖然人的始祖犯了罪,罪將在這個形象大大破壞了,但還有一點屬神的特性殘留在我們身上,否則這個人類世界都不能存在了。這是神的恩典。我絕對不是要否定它的重要性。我只希望信主的人能多用屬靈的角度去思想屬地的事。地上的公義,最好的都只是「像污穢的衣服」(64:6),並且「人的怒氣並不成就神的義。」(1:20)。人的義與神的義是不同的:「因為不知道神的義,想要立自己的義,就不服神的義了。」(10:3)。原來人的義是可以不服神的義的。坦白說,追求公義總比追求不義好,但世人要立自己的義,不等如他們就接受神的義了。我們看見社會上最熱衷追求民主自由的人,往往在道德上是最放鬆的(如支持同性戀、同居、墮胎等)。我的意思是,單單在地上追求社會公義,而不是先叫人去順服神的義,這是非常錯誤的觀念,既沒有長久真實的果效,更不能叫人得著永遠生命。基督徒最重要最有意義的工作,仍然是傳揚福音:「凡我所行的,都是為福音的緣故,為要與人同得這福音的好處。」(林前9:23)。不單用口傳,也用身傳。人所謂的社會公義,若沒有違反聖經,我們也不反對,但要謹慎,「眾人以為美的事要留心去做。」(12:7)。要緊記人的義不一定是神的義,也不能成就神的義。人的義行不能叫人得著神的義,反而被神稱義的人,就必會生出公義的果子。我們一定要像主耶穌一樣懂得衡量輕重。

 

至於人天然的報應觀,其實它是人良心的一部分,也是很重要的。但墮落了的人仍不能靠這個觀念去建立公義的世界,因為人自己都是犯罪的。人喜悅看見別人犯罪遭報,但自己犯罪,卻希望可以僥倖脫身。可見人所謂的報應觀都是殘缺及偏頗的。既是這樣,我們何必太執著在要今世把所有不公的事申冤或平反呢?我看還是順其自然,等候神的安排是最好:「親愛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因為經上記著: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所以,的仇敵若餓了,就給他吃,若渴了,就給他喝;因為你這樣行就是把炭火堆在他的頭上。你不可為惡所勝,反要以善勝惡。」(12:19-21)。真正能為我們平反及申冤的,是神自己。在審判的大日,神必照各人所行的,或善或惡受報。當然在一般的情況,我們可以循正常合理的途徑去發表意見,這是我們的公民的權利。我只是不贊成用太激烈的方法抗爭,因為聖經給我們的教導及看見的榜樣不是這樣:「回答柔和,使怒消退;言語暴戾,觸動怒氣。」(15:1);「恆常忍耐可以勸動君王;柔和的舌頭能折斷骨頭。」(25:15);「掌權者的心若向你發怒,不要離開你的本位,因為柔和能免大過。」(10:4)(補充一點:我不是說基督徒被冤枉的時候不可以自辯,因為主耶穌及保羅也曾為自己自辯。我認為「自辯」與「申冤」有些分別。「自辯」(defend)是較溫柔及理性的為自己辯護,「申冤」(avenge)是帶著較重的情感或報應的心態去呼冤。我認為前者對基督徒是較合適的。)

 

神的國何時降臨

 

現在讓我們思想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主耶穌及祂的國何時會來?無千禧年派的信徒認為神的國已經降臨,現在已經是千禧年了。我認為這種說法與多處聖經不吻合。第一,主在主禱文教導門徒禱告,其中一個祈求是「願你的國降臨」。若神的國已經來臨,為甚麼還需「願你的國降臨」?第二,保羅在哥林多前書談及復活的時候說:「血肉之體不能承受神的國,必朽壞的不能承受不朽壞的。」(林前15:50)。我們現在很明顯仍是血肉之體,怎能承受神的國?再者,這裡說神國是不朽壞的,現在的世界明明是不斷地朽壞,怎可說現今就是神的國呢?第三,主耶穌談到世界末日的時候,將祂的再來與神的國降臨混為一談:「天勢都要震動,人想起那將要臨到世界的事,就都嚇得魂不附體。那時,他們要看見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雲降臨。一有這些事,你們就當挺身昂首,因為你們得贖的日子近了。這樣,你們看見這些事漸漸的成就,也該曉得神的國近了。」(21:26-31)。很明顯,「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雲降臨」與「神的國近了」差不多是同時發生,兩件事是接踵而至的。無千禧年派說神的國已經來到,主卻遲遲未回來,與聖經不符。第四,舊約預言將來的彌賽亞國度與現在的世界大不相同:「看哪!我造新天新地;從前的事不再被記念,也不再追想。你們當因我所造的永遠歡喜快樂;因我造耶路撒冷為人所喜,造其中的居民為人所樂。我必因耶路撒冷歡喜,因我的百姓快樂;其中必不再聽見哭泣的聲音和哀號的聲音。其中必沒有數日夭亡的嬰孩,也沒有壽數不滿的老者;因為百歲死的仍算孩童,有百歲死的罪人算被咒詛。他們要建造房屋,自己居住;栽種葡萄園,吃其中的果子。他們建造的,別人不得住;他們栽種的,別人不得吃;因為我民的日子必像樹木的日子;我選民親手勞碌得來的必長久享用。他們必不徒然勞碌,所生產的,也不遭災害,因為都是蒙耶和華賜福的後裔;他們的子孫也是如此。他們尚未求告,我就應允;正說話的時候,我就垂聽。豺狼必與羊羔同食;獅子必吃草與牛一樣;塵土必作蛇的食物。在我聖山的遍處,這一切都不傷人,不害物。這是耶和華說的。」(65:17-25)。請問以上有福的光景發生了嗎?豈不是等主再來在地上作王的時候才會出現?。第五,無千禧年派相信撒但已經被捆綁,但聖經明說敵基督將要來,有些已經出來了(約一2:18)。我們看看歷史,看看現在世界的景況是越來越敗壞及黑暗,撒但的工作越來越猖獗,何以說撒但已經被捆綁?

 

有信徒可能會問,為甚麼有些經文好像說神的國已經降臨呢?「法利賽人問:神的國幾時來到﹖耶穌回答說:神的國來到不是眼所能見的。 人也不得說:看哪,在這裡!看哪,在那裡!因為神的國就在你們心裡(心裡:或作中間)。」(17:20-21)。其實這個問題不難回答。現在神的國是以屬靈的狀態存到地上,基督在信主的人心裡作王,聖靈透過教會在地上作工,這就是神的國在我們心裡或在我們中間的意思。但神的國大有能力、有形有體的降臨要到世界末了主再臨地上作王時才會實現。

 

至於千禧年後派的主張,雖然他們相信主會在地上有一千年有福的光景,卻認為主在一千年後才回來,並且相信這個世界在千禧年前會越變越好,教會會大大復興,全球會被基督教化。我實在不敢苟同。第一,為甚麼到了千禧年主還不回來作王?沒有主同在的千禧年國有甚麼福氣可言?難道基督徒還要等一千年才能面對面看見我們的救主?這對於真正愛主的人來說實在太可憐了!聖經告訴我們,信徒一離世,便與主同在。為甚麼反而在千禧年國裡不能親自與主同在?第二,聖經預言主再來的預兆,絕大多數都是負面的。馬太福音二十四章及路加福音二十一章所提及的預兆包括:

 

自然界方面:

1.     地震

2.     海兆

3.     瘟疫

4.     饑荒

 

德道方面:

1.     打仗與打仗的傳言

2.     許多人彼此陷害

3.     不法的事增多

4.     愛心漸漸冷淡

 

信仰方面:

1.     有大迷惑(假神蹟奇事)

2.     有假基督、假先知

3.     信徒會被人恨惡及迫逼

4.     福音傳遍天下

 

請問以上所說的預兆,那一樣暗示這個世界會越來越好?就是最後一點「福音傳遍天下」,也不能證明一定帶來好處,因為福音傳遍天下可能是指末世資訊發達,福音藉著媒體或宣教士傳到世界上每一個角落,並不代表會有許多人會相信。相反,主耶穌曾大大慨嘆,當祂再的時候,遇得見世上有信德嗎?(18:8)。千禧年後派的信徒認為教會在末世時會大大復興,改變世界,這樣樂觀的想法究竟有甚麼聖經根據?樂觀固然是好,但樂觀也得出於聖經,不能一廂情願。馬太二十四章的預兆一點也沒有暗示過教會會大大復興。相反,經文明明的提到,倘若能行,連選民也就迷惑了。聖經又指出主回來前的日子,好像挪亞的日子一樣:「挪亞的日子怎樣,人子降臨也要怎樣。當洪水以前的日子,人照常吃喝嫁娶,直到挪亞進方舟的那日;不知不覺洪水來了,把他們全都沖去。人子降臨也要這樣。」(24:37-39)。請問在挪亞的日子似有大復興嗎?保羅說:「因為那日子以前,必有離道反教的事,並有那大罪人,就是沉淪之子,顯露出來。」(帖後2:3);「你該知道,末世必有危險的日子來到。因為那時人要專顧自己、貪愛錢財、自誇、狂傲、謗讟、違背父母、忘恩負義、心不聖潔、無親情、不解怨、好說讒言、不能自約、性情兇暴、不愛良善、賣主賣友、任意妄為、自高自大、愛宴樂、不愛神,有敬虔的外貌,卻背了敬虔的實意;這等人你要躲開」(提後3:1-5);「時候要到,人必厭煩純正的道理,耳朵發癢,就隨從自己的情慾,增添好些師傅,並且掩耳不聽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語。」(提後4:3-4)。這些經文都指出主再來之前,社會道德及教會屬靈光景是越來越差,何來越變越好?

 

我認識一些盼望主再來的信徒,他們認為末世的教會是不會有復興的,所以從來不為教會復興祈禱。坦白說,我個人認為末世教會仍可能有復興,因為歷史告訴我們,主著實曾在非常黑暗的時期突然賜下聖靈的大能,使教會大大復興起來,甚至使當時的社會道德風氣得著明顯的改善。然而,我們也是明白一個事實,就是雖然這些復興都是神所賜的,但其影響的範圍始終有限,並不是普世性,而且復興的時間也不長,通常只有幾十年,之後教會的屬靈情況就往往比從前更糟糕。情況有如士師記時代以色列人不斷重複跌倒、起來、跌倒的光景。所以我們祈求復興是可以,但不要以為會有普世性及長久的復興。不是我們沒有信心,而且聖經沒有這個應許,教會歷史也不支持這個說法。萬物的復興及更新要待主耶穌降臨的時候才會實現。

 

主張無千禧年派及千禧年後派的人常常批評千禧年前派太消極及悲觀。我認為不是這樣的。我們對人能建設公義世界的想法的確是悲觀,但我們對主再來建立國度及復興萬事卻極有盼望。我們對改革社會的使命不寄厚望,但對能改變人生命的福音使命卻充滿信心。我們對這個世代確是常常歎息,不像某些人對基督教的發展躊躇滿志,但我們的歎息,是教我們生出盼望的歎息:「我們知道一切受造之物一同歎息、勞苦,直到如今。不但如此,就是我們這有聖靈初結果子的,也是自己心裡歎息,等候得著兒子的名分,乃是我們的身體得贖。我們得救是在乎盼望;只是所見的盼望不是盼望,誰還盼望他所見的呢?但我們若盼望那所不見的,就必忍耐等候。」(8:22-25)。我們承認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不專以地上的事為念,但「我們卻是天上的國民,並且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穌基督從天上降臨。他要按著那能叫萬有歸服自己的大能,將我們這卑賤的身體改變形狀,和他自己榮耀的身體相似。」(3:20-21)。請問這樣是悲觀及消極嗎?

 

主何時再來

 

對於愛主的信徒來說,最重要的問題還是:主何時會回來?聖經已經給我們很清楚的答案:不知道。「但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連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惟獨父知道。」(24:36)。歷世歷代常有人嘗試預測主再來的日子,我認為這是不必要的。第一,聖經明明說沒有人知道,連主在世時也不知道,我們在世時又怎會知道?第二,神沒有要我們去預測那日子,祂告訴我們那些預兆目的是叫我們早作預備。第三,若預測錯了,會影響人對聖經的信心,自己成了假先知。若預測對了,也影響了神要我們時刻儆醒等候祂回來的心。假設有人預測主會在2020年回來,那麼現在我們還會時刻儆醒等候主嗎?來日方長呢!但聖經明明叫我們時刻儆醒,所以神才不讓我們知道主何時回來。四,我認為主不讓我們知道祂何時回來的最大原因,就是要我們明白祂隨時可以再來(The imminent return of Christ)。是的,主耶穌隨時可以再來,絕不受任何環境或條件左右。有人認為馬太二十四章的預兆,歷世歷代都有的,沒有甚麼特別的。不錯,我同意大部分預兆如地震、饑荒、打仗歷世歷代都有。既是如此,主耶穌也可以在今個世代回來了。更何況這些預兆在近代是越來越頻密,越來越明顯,這豈不是表示主很快就會回來?但若這樣提出的人的意思是想指以前世代的人看見那些預兆,都以為主很快會回來,但結果都不對,所以恐怕主也不會在今個世代回來了。有這樣的心思就要小心了,因為聖經曾警告說:「第一要緊的,該知道在末世必有好譏誚的人隨從自己的私慾出來譏誚說:主要降臨的應許在哪裡呢?因為從列祖睡了以來,萬物與起初創造的時候仍是一樣。他們故意忘記,從太古,憑神的命有了天,並從水而出、藉水而成的地。故此,當時的世界被水淹沒就消滅了。但現在的天地還是憑著那命存留,直留到不敬虔之人受審判遭沉淪的日子,用火焚燒。親愛的弟兄啊,有一件事你們不可忘記,就是主看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主所應許的尚未成就,有人以為他是耽延,其實不是耽延,乃是寬容你們,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但主的日子要像賊來到一樣。」(彼後3:3-10)。弟兄姊妹,我們不要像那些好譏誚的人,以為主一定不會在今個世代回來。

 

其實,聖經的作者都認為主能在他們的世代回來的,甚至很快回來:

 

「正如我為基督作的見證,在你們心裡得以堅固,以致你們在恩賜上沒有一樣不及人的,等候我們的主耶穌基督顯現。(林前1:6-7)

 

「若有人不愛主,這人可詛可咒。主必要來!(林前16:22)

 

「當叫眾人知道你們謙讓的心。主已經近了。(4:5)

 

「我在叫萬物生活的神面前,並在向本丟彼拉多作過那美好見證的基督耶穌面前囑咐你:要守這命令,毫不玷污,無可指責,直到我們的主耶穌基督顯現。(提前6:13-14)

 

「因為神救眾人的恩典已經顯明出來,教訓我們除去不敬虔的心和世俗的情慾,在今世自守、公義、敬虔度日,等候所盼望的福,並等候至大的神和我們救主耶穌基督的榮耀顯現。(2:11-13)

 

「你們也當忍耐,堅固你們的心;因為主來的日子近了。(5:8)

 

萬物的結局近了。所以,你們要謹慎自守,警醒禱告。」(彼前4:7)

 

我必快來,你要持守你所有的,免得人奪去你的冠冕。」(3:11)

 

「看哪,我必快來!凡遵守這書上預言的有福了!」(22:7)

 

神的心意,就是要屬祂的人在每一個世代中都熱切地盼望主的再來。主會否真的在我們的世代回來不是我們管的事,但熱切期求及時刻儆醒等候主回來卻是我們應有的態度。我知道有些敬虔的信徒,太過注意預言的應驗,就認為主不會在現在回來,因為有些條件未達到。但主不須要待那些預兆完全應驗才能回來,因為那些所謂條件(如福音傳遍天下、天上出現異象等),可以在教會被提後才應驗,並不影響主再來的時間表。若我們認定主不可能在這個時代回來,那麼聖經為何要我們時刻儆醒等候主再來?聖經會自相矛盾嗎?

 

說到底,「主再來」最主要的還不是神學的問題,而是我們對主有少愛慕的問題。主所愛的門徒約翰,在啟示錄給我們最後的信息是:「證明這事的說:是了,我必快來!阿們!主耶穌啊,我願你來!」我們有沒有約翰那樣愛慕主回來的心?弟兄姊妹啊,讓我們問問自己的良心:我們真的愛慕主快快顯現嗎?我們真的希望主盡快回來,還是希望祂遲些回來?我請你坦白答自己!若答案是負面的,那就算你擁有再多的神學知識,精通各派別的末世論,那又怎樣?能滿足神的心嗎?弟兄姊妹,你們有沒有注意保羅離世前最後的遺言是甚麼?「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就是按著公義審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賜給我的;不但賜給我,也賜給凡愛慕他顯現的人。(提後4:7-8)。公義的冠冕不是賜給為主作工最多的人,而是賜給「凡愛慕他顯現的人」。弟兄姊妹,我們有資格去拿這冠冕嗎?

 

倪柝聲先生近年受到不少批評,我不想再為他辯護甚麼。但他所寫的一首詩歌,著實是我一生中最喜愛的詩歌之一。他那愛慕主顯現的心,實在令許多愛主的人深受感動。所以最後我願以這首詩歌作為本文的結束。盼望弟兄姊妹因為本文及以下詩歌的信息,重燃我們愛慕主顯現之心,並時刻儆醒等候主的再來:

 

自伯大尼你與我們分手後,

我心有個真空無可補滿;

我坐河濱,將琴掛在柳枝頭,

你不在此,我怎有心鼓彈?

當我深夜孤獨安靜的時候,

(此時我無忍受,我也無享受)

不禁歎息,我想著你是多遠,

我想著你應許已久的歸旋。

 

你的馬槽使我生無家之想,

你的苦架使我無所欲喜;

你的再來使我懷未見之鄉,

你的自己成我追求目的。

你不在此,喜樂已減它滋味,

詩歌也缺它所應有的甜美;

你不在此,終日我若有所失,

主阿,我要你來,我不要你遲。

 

雖我在此也能享受你同在,

但我深處依然有個缺憾:

雖然有你光照,也有你撫愛,

有個甚麼我不知仍不滿!

平安裡面,我卻仍感受孤單,

喜樂時候,我仍不免有吁歎;

最是足意中間,也有不足意,

就是我還不能當面看見你。

 

亡人怎不想見生長的鄉邑?

俘虜怎不想見故國故人?

情人分離,怎不一心羈兩地?

兒女遠遊,怎不思家思親?

主阿,我想看見你面的心意,

還非這些人間情形可比擬;

現今在此,我無法見你丰采,

是否只好歎息等到你回來!

 

主,你能否忘記你曾經應許,

你要回來,接我與你同在?

但一天天又一年年的過去;

我仍等候,你卻仍未回來!

求你記念,我已等得好疲倦,

而你蹤跡好像當初一樣遠!

多久?多久?還有多久的時候,

你才應驗應許來把我提走?

 

日出日落,一世過去又一代,

你的聖徒生活、等候、安睡;

一位一位,他們已逐漸離開,

一次一次,我們望你快回。

我主,為何你仍沒有顯動靜,

天仍閉住,我們觀看仍對鏡,

我們在此依然等候再等候,

哎呀,是否我們等候還不夠?

 

當我回想,我已等候多長久,

不禁歎息,低頭獨自流淚;

求你別再遲延不聽我要求,

現今就來接我與你相會。

來罷,我主,這是教會的求呼!

來罷,我主,請聽聖徒的催促!

來罷,歷世歷代累積的共嗚,

我主,能否求你今天一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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