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甚麼是正確的神學教育?

梁博坦承,當院長須兼顧的層面較多,學術研究將會減產,要重新作生涯規劃等,這都給他一定的壓力。[1]

梁家麟博士表示,他雖然在建道神學院事奉了二十年,卻從未想過會擔任院長一職,原因是他十分享受研究工作。「我主要從事歷史研究,選取的題目有時會比較敏感,論文發表後,可能會冒犯一些人物或團體,過去亦曾有過一些風波。」

他指出香港的大學亦銳意發展為中國一流大學,香港的神學院亦應以成為中國一流的神學院為目標。

不獨神學院校,香港大專院校近年亦積極加強與內地的交流,並增加內地教職員及研究生的數目,梁博士表示建道近年亦有邀請內地學者擔任,不過由於相關政策原因,安排上要較為低調。至於收錄內地研究生,因香港政府的規管,暫時仍未能開始這方面的工作。

梁博士認為神學院校亦可提供更多和信徒生活、專業上融合的訓練,例如跟政治、社會、經濟有關的神學普及課程,幫助信徒在生活上、職場上活出信仰。[2]

  按照以上的資料,梁家麟十分熱衷及著重學術研究。他銳意要將香港的神學院變為好像「中國一流大學」般的神學學府。他計劃增加內地教職員及研究生的數目,表示近年建道神學院亦有邀請內地學者參與。他認為神學院需要提供更多跟政治、社會、經濟有關的神學普及課程,以幫助信徒生活及專業上融合及活出信仰。

  曾幾何時,神學院是稱為「靈修院」或「聖經學院」。顧名思義,它們主要目的是增進神學生的聖經知識、培育他們靈性及操練他們屬靈的恩賜。這些神學院大都是由敬虔愛主的牧者帶領。他們的聖經知識當然是非常豐富,但一般信徒對他們最深刻的印象往往是他們敬虔的生命與見證,而不是他們的知識。所以他們栽培出來的學生很多都是著重生命及靈性操練的工人。可惜今日的神學院,漸漸不看重神學生的靈性操練,反為用屬世的學問代替聖經知識,用學術成果代替屬靈恩賜,甚至與信仰不純正的人士交流合作,失去真理立場。神學院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當上一輩帶領神學院那些敬虔謹守的院長及導師漸漸退下去的時候,神學院被一些高舉知識,輕看敬虔的操練及不顧真理立場的學者們繼上了。我們看到不少神學畢業的信徒都失了以往謹守真理及分別為聖的立場,漸漸變得「開明」起來,對於以前認為是錯誤的道理看為「不同」而已;對於傳錯謬道理的人漸漸「愛心包容」起來,並與他們進行「學術交流」;但對於傳統保守,與世分別的教會開始心生厭惡,認為他們是偏激狹窄,破壞合一。學術派實在嚴重影響神學院的屬靈氣質及與分別為聖的見證。現在讓我們看看學術派怎樣令到神學院變質。

  首先,他們越來越輕看聖經教授,取而代之是屬世學術科目的研究,逐漸地將「聖經學院」變成「研究院」。任何人拿起他們一本神學院課程簡介或神學期刊都可以知道本人所言非虛。甚麼聖經文學、心理學、輔導學、哲學、倫理學、社會學、教會行政學等科目大行其道,精研聖經的科目卻越來越少。曾經有某間神學院在院訊中提及他們有四項工作計劃加強大陸與海外中國學者的學術交流,內容是這樣:「第一,學術研討計劃...開展中國文化學者、西方文化學者和基督教神學文化學者之間的對話,藉此把福音和靈性貫通中國人的心靈,也藉此把中國的文化及心態介紹給西方,...。第二,訪問交流計劃;資助國內外有影響的文化學者和宗教學者來中國事工部短期訪問,同時中國事工部派人員前往大陸舉辦基督教與中國文化關係研究的講座。通過雙方交流的方式,為文化對話提供模式、範疇、方法及規律。第三,文字出版計劃:...出版『基督與中國文化叢書』...出版『文化中國季刊』...第四,專題講座計劃:為海外的華人基督徒和關心中國文化的人士舉辦各項專題講座,增進中國與世界的溝通,也發展當地的多元文化。」[3]略看該院以上的工作計劃,真不知道神學院是世界的文化機構還是聖經學院?看看一些有名的神學院的期刊,內容大部分都是與聖經無關的學術研究。舉例說,某神學院的期刊最近幾年刊載的論文主題如下:〈由人的超越到神的存在--約翰.麥奎利的人類論證〉、〈基督教的「內在與超越」神觀--對劉述先「純粹超越神觀」的回應〉、〈唯名論與中道實相-比較奧康與智顗的思想〉、〈孔、孟、荀與潘霍華的群己觀-從成人之道著眼〉、〈巴特的迦克墩基督論模式及其對整合神學與教牧輔導之含義〉、〈莫特曼的聖靈基督論與《易經》生生不息的道〉、、〈當代亞他拿修歷史研究之反思〉、〈四經?五經?六經?--對妥拉批判學的評析〉、〈恩典與善行-基督教救贖論與中國文化的衝突〉、(人是關係性的存在比較海德格與根頓對主體形而上學的批判〉、〈亞歷山大派從俄利根到亞他拿修救恩論的轉變-畢加論文之再思〉...。神學院投放大量資源進行這些「學術研究」,是否值得?請問這些所謂神學論文對我們一般基督徒的靈性有何作用?未信主的人會因為這些「神學論文」信主嗎?莫說不信主的看不懂,相信甚至連信主很久的人都看不懂。

  再問,究竟這些神學期刊是寫給誰看呢?是寫給讀神學的人及知識分子看的嗎?很可能是。但這些論文對他們有甚麼幫助呢?它們既不是福音性,也不是培靈性,亦很少涉及聖經研究的。這些論文對神學生將來牧會及講道有幫助嗎?傳道人總不常在主日的講台講論這些題目吧?或許有人認為這些論文是用來提高基督教在社會上的學術地位,讓人知道基督教是著重學術及知識的宗教,叫人對基督教另眼相看,繼而吸引他們信主。但這個理論有否聖經根據?又有何事實支持?是否世上最著重學術及知識的地方,就有最多人信主?保羅明明的說:「基督差遣我,原不是為施洗,乃是為傳福音,並不用智慧的言語,免得基督的十字架落了空。因為十字架的道理,在那滅亡的人為愚拙;在我們得救的人,卻為神的大能。就如經上所記:我要滅絕智慧人的智慧,廢棄聰明人的聰明。智慧人在哪裡﹖文士在哪裡﹖這世上的辯士在哪裡﹖神豈不是叫這世上的智慧變成愚拙嗎﹖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不認識神,神就樂意用人所當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這就是神的智慧了。」(林前1:17-21);「弟兄們,從前我到你們那裡去,並沒有用高言大智對你們宣傳神的奧祕。因為我曾定了主意,在你們中間不知道別的,只知道耶穌基督並他釘十字架。我在你們那裡,又軟弱又懼怕,又甚戰兢。我說的話、講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語,乃是用聖靈和大能的明證,叫你們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林前2:1-5)

  最近看過一些關於中國家庭教會的資料。看到他們單純熱切的跟隨主,每天讀經、祈禱、交通、唱詩、作見證,心裡非常感動。奇妙的是,帶領教會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沒有受過現今神學界認為的「正規」神學訓練。可以這樣說,他們沒有今日香港神學院所標榜的那些所謂「神學知識」,但他們心裡卻是充滿對神的道之追求及愛慕。神就是用這些人來復興中國教會(有統計說現在中國大陸有七千萬人信主)。中國家庭教會大復興的事實,實在令不少神學界人士汗顏,也令我想到聖經的說話:「弟兄們哪,可見你們蒙召的,按著肉體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貴的也不多。神卻揀選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揀選了世上軟弱的,叫那強壯的羞愧。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氣的,在神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林前1:26-29)

  對於神學學術化的問題,黃聿源先生在〈三十年來神學教育發展趨勢側寫〉一文說:

當時許多人都認為,神學教育的內容太過狹窄和保守,花太多的時間在聖經科上。他們認為應該增加實用性的科目,減少聖經科的比重,尤其是高級神學科(如碩士和博士科),聖經的分量就更加減少了。所增加的科目包括心理學、輔導學、考古學、社會學、哲學、行政學等等。他們認為,為了滿足二十世紀社會的新需要,神學院應該多教導這些實用性,以及和世俗大專學科同等類的科目。一來可以使到有各種不同興趣的人可以到神學院來念書;二來也使他們畢業後出路比較廣;三來也能提升他們在社會上的被接受的程度。許多神學院將聖經科減到少過三分之一。因此,許多人到神學院去念心理學、輔導學、音樂、宗教教育,無形中就增加了神學生的人數。但許多人在神學畢業後,對聖經的認識都是十分膚淺,進到教會去,就只會講他的心理學、哲學,並在教會中大力推行輔導、音樂事工;對於教導聖經真理,卻顯得沒有興趣。信徒在這種情況下被帶領,自然也就對聖經真理失去胃口,一味搞表面的活動。這種風氣迄今仍是方興未艾。[4]

  內地會艾得理及李亞農牧師在一九六八年在新加坡成立了「基督門徒訓練中心」。當時有人認為這個中心的課程,應以「學術」為主。但艾德理卻不贊同這個做法:

教導學生們多花時間去做現代的聖經批判工夫重要呢?還是好好地鑽研聖經,以聖經為神所啟示的道更重要呢?...李亞農牧師表示,他不是反對學術價值,但是他說:「我們不敢為了獲得學位美名,而犧牲了有效的訓練制度...如果這些課程只是為了辦另一間一般的神學院,恐伯我不適宜接受這職任。」[5]

若以學位追求目標,可能輕忽了服事所需要的靈命追求。...學位的計劃會使學生陷入僵化的課程...。我寧願我們有隨時受聖靈引導、進行新的實驗、不斷調整課程和方法的自由,而不願受到學位制度的左右,必須一成不變地接受一套課程。...雖然這種『門徒訓練模式』可能冒很大的險,但我們相信神已經呼召我們這樣做...不是高舉學位文憑...而是強調學生的靈命,和他們進入服事工場後,服事的品質。[6]

  吳主光先生在《蒙召、受訓、傳道》一書指出「學術研究態度」的問題:

「學術研究態度」叫我們用理性去分析聖經,但神卻吩咐我們將聖經「吃進去」(參結3:1,啟10:9)。「學術研究態度」勸我們永遠與各類異端保持對話,但神卻吩咐我們說:「若有人到你們那裡,不是傳這教訓,不要接他到家,也不要問他的安。」(約二10)「學術研究態度」勸我們作廣泛參考,但主耶穌問門徒說:「人說我人子是誰」,竟然沒有一個意見是準確的,倒是彼得得著天父的指示,才能認識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16:17)。「學術研究態度」認為除了理性比較之外,沒有任何絕對的權威,保羅卻認為,「我們...講智慧...不是這世上的智慧,也不是這世上有權有位將要敗亡之人的智慧。...這智慧世上有權有位的人沒有一個知道的。他們若知道,就不把榮耀的主釘在十字架上了。」(林前2:6-8)[7]

  學術派批評以往傳統保守的傳道人靈意解經,但靈意解經總是根據某些聖經經文而解的,而帶出的屬靈教訓往往都是正確的[8],但學術派發表關於政治、文化、歷史、社會、哲學等理論大部分是出自「人的智慧」(美其名普遍恩典),分析方法及結論純粹在乎研究者的觀點與角度,完全沒有容讓聖經來對照的空間。那麼我們何以知道這些理論是對是錯?標準何在?我們接受沒有標準的理論豈不是很冒險?

  除了過份重視學術研究、輕看聖經研讀之外,神學院在敬虔的操練及見證上也大不如前。他們批評以前屬靈偉人的神學觀點及保守主義,但自己的屬靈操練及生活見證卻及不上他們。以前的工人生活簡樸,輕愛享樂,有受苦心志。現今的神學教授高薪厚職,物質豐富,生活講究。以前的工人生活及事奉單單仰望神的供應,很少勸捐貸款,有屬靈的氣節。現今的神學院向人又求又借,用各種各樣屬世的方法來勉強維持工作,賣旗籌款、賣物籌款、步行籌款、信心認捐、銀行借貸。他們批評屬靈前人的「信心生活」,但他們信心仰望神供應的操練卻學得不好。聖經教導我們要分別為聖,不要與世為友及效法這個世界。但神學院本身卻是用著各種屬世的方法來教授神學及經營神學院。神學院儼如一所屬世的大學一般。他們出盡辦法去籌款、爭取學生、提高學院的學術地位、爭取國際認可的專業資格如心理治療師、教牧輔導員及臨床牧關教育學督導等,甚麼分別為聖的立場已沒有多少人理會,對神學生的靈命品格操練也越來越輕視。黃聿源先生說:

許多人認為神學院制度太嚴格,有如修道院:定時起床,定時就寢,定時靈修、禱告,不許談戀愛等的生活環境,對於二十世紀的青年男女,尤其是受過大學教育的,就太束縛,太不自由了,因此也就沒有吸引力了。

因此許多人主張廢除這一切的制度,實行自由,開放的制度。許多神學院就不再實行定時作息,定時靈修;而且容許,甚至鼓勵男女同學在神學院中找伴侶。當時筆者所就讀的聖經學院紀律十分嚴謹,不但嚴格實行靈修作息時間,而且男女授受不親,一時之間被批評,認為是不可思議的「古董」,是一批怪物。但我們都認為一點沒有不妥,而且屬靈氣氛十分濃。很可惜的,當一九八二年筆者再回返母院,在那裡休息三個月時,看到一切都改變了,靈修禱告時間已從日程表中除去。在一年中就有十一對男女同學訂婚。相信許多的神學院都面對這種壓力,當今又有多少間神學院和聖經學院,有勇氣實行嚴謹的校規,注重紀律和屬靈氣氛呢?[9]

      吳主光先生也看見神學生的靈命操練及質素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現在許多人中,流行著一個思想,以為牧會乏力,只是進修一個碩士、博士學位,這樣就可以做一個「適切時代需要」的牧者了。其實,他們明明知道,進修碩士博士學位所得的「學術知識」,多半都是不能拿來餵養羊群,叫他們生命長大的。用自己的知識來影響會眾的「頭腦」,叫他們的「頭腦發達」,這只不過是「文士」的事奉而已。

要叫神的群羊長大健壯,所需要的是「生命之道」。傳道人自己要有豐盛的生命,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影響會眾的生命。正如主說:「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10:11)又說:「我來了,是要叫羊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10:10)主的意思是,好牧者不是只供應知識,而是以自己豐盛的生命來影響群羊的生命,使他們的生命也豐盛起來。[10]

  另外,現今不少神學院亦嚴重地忽略了聖經立場。如以上對祭祖問題的妥協言論,就是從神學院發表出來的。神學院不斷地將聖經標準降低來遷就這個世界的文化及風氣。現今許多工人及信徒對許多重要真理的立場採取「中立」態度,就算有人肯定自己所信的是真理,但也不敢指出其他與自己所信有衝突的道理為錯誤。早年前非典型肺炎爆發期間,有基督教人士聯同天主教及其他宗教人士同心向神祈福,神學界人士有誰站出來批評這不合真理的事?靈恩派「神蹟奇事」、「積極思想」、「聖靈擊倒」等主張,神學教授們又有誰願意指出他們的錯誤?世俗佈道家任意將榮耀的福音內容變成討人喜歡的笑話,他們為甚麼不起來阻止?天主教的膜拜聖母及聖人、反對唯信稱義、堅持靠行聖禮得救、提倡煉獄、教皇無誤等道理,又是如何促使神學界人士與他們稱兄道弟及共同合作?究竟他們的真理立場去了哪裡?相反,學術派不斷攻擊傳統保守的教會路線,抹黑以前為主走窄路的屬靈先賢。他們質疑靈意解經[11],將三元論與異端扯上關係,將堅守聖經教導及遵循早期教會模式的人說成為偏激、自大及反智。反觀現今許多流行的所謂神學如新神學(不信基督的神性及神蹟)、新正統神學(不信聖經無誤)、靈修神學(中世紀天主教修道院的神秘主義)、同志神學(倡導同性戀)、婦女神學(提倡女權運動)、靈恩神學(極端高舉超自然恩賜)、心理學(高舉人的自尊,以人為中心)、毀滅主義(不信地獄刑罰是永遠的)、俗世主義(撤銷屬靈與屬地的區分)及進化論(相信人是由猿猴演變)等等,才是真真正正的異端邪說,可是他們卻沒有積極地遏阻這些歪曲。相反,有些神學院已經被以上部分的思想所影響。有些神學院雖然沒有公開接受它們,但仍會與信奉這些教義的神學院交流及合作,絕少出書指證他們的錯謬,叫弟兄姊妹提防(神學院本該是護教的大本營)。舉例說,由「基督教中國宗教文化研究社」發起組成的「中國基督教史研究小組」,當中有一位成員是天主教神父。建道神學院的「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研究中心」亦曾請不信的國內基督教研究學者來負責講座。或許他們說,這只是學術交流而已,我們可以藉此機會接觸及影響他們。然而我從未聽聞這些學術交流曾令他們任何一人承認自己的謬誤,繼而回轉信主。他們對不同的信仰立場人士的態度是越來越開放及接受,但對那些持保守主義者、聖經主義者、分別主義者卻是越來越厭惡。他們可以稱讚表揚靠行為稱義、懷普救論及泛神論思想的德蘭修女為很好的基督徒[12],卻猛烈批評賓路易師母及倪柝聲的三元論為類似異端的道理。他們批評基要派人士,比批評天主教及新神學派人士還多。這是甚麼原因呢?

  現在讓我們看看,究竟正確的神學教育該是怎樣的。鍾馬田在一間神學院的開幕典禮上,論及神學教育時說:

我們需要甚麼?我已經提出過,我們最需要就是講道的人。神藉著講道在世界及教會中作過最偉大的工;現今世代最需要的莫過於講道的人了。講道者與教師有甚麼分別?教師主要是傳遞信息,授予知識。我敢認為現今我們對教師的需求比從前為少了。因為現今一般人的文化及知識比任何一個時代為高。教會會眾一般來說都受過良好的教育。他們可以自行參閱聖經譯本,這些都是以前年代沒有的。我們有數之不盡的解經書,有足夠關於宗教、神學及各類題目的書籍,這些都可以很容易地及便宜地得到。我的論點就是,我們不需要給予太多他們已能在書本中得到的知識。最大的需要不是教導或講授,而是講道。[13]

導師一定不能以學術為主的。許多神學教師及導師只是學者,並不知道任何關於教會生活及處理信徒的問題,又不懂得講道。這些人就是教導別人如何作傳道及牧者!這是愚蠢的。神學院必須用那些本身為傳道及牧者的,而不是純粹學者來教授學生。[14]

讓我強調我們對純粹的學術或任何學術主義沒有興趣。這是已往一百年所發生的悲劇。在上一世紀那些著重神學教育的人令我不奇然地想起那些文士及法利賽人,他們被主責備「將薄荷、茴香、芹菜獻上十分之一、那律法上更重的事反倒不行。」(23:23)。他們花費大量時間及精力,並透過文學及歷史批判的細節及引用權威來使那可憐的神學生及會眾疲憊不堪,而基督教那些偉大的原則被忘記了。我們不驚奇有些神學倒閉了,它們的院舍出售了。在這裡我們著重的是屬靈知識。[15]

在這一刻,我決定要對一位偉大的福音派學者在五十年前一間著名的神學院開幕時所說的話作出批評:「我們相信神學院是一所高等的學術中心,其學術程度絕不應比任何地方的最高學府低。」我完全不同意這個說法,並認為它是完全錯誤的方法。神學院不是學術中心,而它絕對不應與任何高等學府相比。我們是在一個完全不同的領域。我們要栽培講道者及牧師,不是神學教育專家。[16]

  吳主光先生認為訓練傳道人最理想的方法是「門徒訓練模式」:

聖經顯示,打從舊約撒母耳的時代開始,神訓練先知的方法就是用「門徒訓練模式」。所謂「門徒訓練模式」,就是不單用集體上課的教學模式,而是讓學生跟隨老師一起生活,從而學習老師的靈性、生命、知識、經驗、品格、敬虔、屬靈能力、待人處事方式、面對試探和苦難的風度和氣質...等。老師對門徒的訓練,注重靈性生命,多於注重知識。因此,這種模式十分重視實用神學和個人輔導,叫他們能活出老師的屬靈份量來。

到了新約時代,主耶穌訓練十二個門徒時更是這樣。主與他們一起生活。一起靈修禱告、一起傳道、一起分享神的話語、一起面對各樣逼迫和困境、一起到山上去經歷主變化形像、一起在客西馬尼園一同儆醒禱告、一起受苦和背十字架...主先活出神工人的榜樣來,然後吩咐門徒說:「我所作的事,信我的人也要作,並且要作比這更大的事。」(14:12)

主從未吩咐門徒去參考各大派的思想,反而指出,參考各大派的思想模式,是不能叫人認識神的(參太16:13-17)。主一直以自己的生命來影響門徒的生命,叫他們人人都像主,有主所賜的權柄和能力。[17]

  聖經清楚預言,末世會有離道反教的事。坦白說,我還未看到華人教會出現大規模離道反教的情況,但我擔心現今許多神學院的立場及做法,已為這那個情況製造了條件,慢慢地引領教會及信徒往那條路進發(離道反教之事不是突然爆發的,乃是漸漸地形成的)。我們看見不少神學院偏離了前人的腳步,離開先賢當初建校的心意。以前的神學院是名符其實的著重教授聖經;現在的神學院是掛名的說著重聖經,其實將聖經以外的學術科目替換了聖經課程(包括不合聖經的科目如心理學及輔導學)[18]。以前的神學院著重神的心意,甚至禁食祈禱尋求神的旨意及帶領;現在的神學院著重人的主意,甚麼實用及可行的方法都會拿來用,將神的見證撇在一旁,充其量淪為次要。以前的神學院著重院內敬虔屬靈的氣氛,神學生嚴謹自約;現在的神學院標榜自由、言論自由、學術自由,甚至違反聖經及抹黑別人的所謂「學術研究」也縱容。以前的神學院為真道爭辯,不與天主教及新神學派人士來往、交流及合作,並極力指證他們的錯謬;現在的神學院越來越與天主教及不信派接近,與那些信仰有問題的人士稱兄道弟,交流合作,失去為道爭辯的立場及能力。以前的神學院教導人傳一個高舉主及著重悔改信息的福音,現在的神學院教人傳一個以人性為本,著重人「心理」及「自尊」的所謂「福音」。以前的神學院,大部分是基要派或持基要主義精神,現在不少神學院是要反對基要主義(其實也是反對他們先賢),不斷地對他們諷刺、批評及抹黑,影響許多信徒對基要派提出的警告採取不理會甚至輕蔑的態度。若這些情況繼續下去,我相信離大規模背道的日子也不遠了,起碼不合神心意的事會越來越多,令神的見證蒙受損害。

  最後,我想在這裡澄清一下我的立場。其實我不是反對神學,我只反對神學學術化。我不反對所有學術,我只反對用學術科目取代聖經來教導神學生。我不反對所有神學院,我只反對信仰有問題及沒有真立場的神學院。我不完全抹煞進神學院受訓練的需要,但我卻不同意「不進神學院就不能作傳道」的理論。事實上,使徒、教會教父、本仁約翰、司布真、慕迪、鍾馬田、王明道、倪柝聲都沒有進過神學院,但他們都是被神大大使用的工人。教會不應因為有信徒選擇不進神學院而抹煞這些人在神面前的負擔、恩賜、經歷、學習及操練。後者豈不比前者重要得多嗎?難道神不能呼召一些未經神學院訓練的人來作祂的工人?我恐怕這些不明文的制度,是尊重人,過於尊重神了。坦白說,我並不盲目反對所有的制度,我只反對看重人的制度過於聖經的原則及榜樣。我深信,若神學院願意凡事以聖經為本,所有方向、制度、內容及方法都是在聖經的教導及原則下運作及互相效力,神學院必重新得著屬靈能力,帶領教會走向真正的復興。願神憐憫我們。



[1] 周翠珊:〈從「基層」到院長室梁家麟專訪〉《建道通訊》第139(20054)

[2] 文林:〈專訪:建道新院長梁家麟博士〉《基督教週報》第2141(200594)

[3] 米該雅:〈當有忌邪的心〉《看哪季刊》第98期(新加坡漁人教會,19969月)。

[4] 編輯室:〈三十年來神學教育發展趨勢側寫〉《看哪季刊》第100(新加坡漁人教會,19973)

[5] Carolyn Armitage著,黃從真譯:《艾得理傳全力以赴的一生》(台灣:校園書房出版,1994),頁205

[6] 同上,頁209

[7] 吳主光:《蒙召、受訓、傳道》(香港:種籽出版社,2004),頁188

[8] 的確有些屬靈前輩的解經有時會較為主觀及靈意化,但從那些解經帶出的屬靈教訓,仍然是純正及對信徒靈性有幫助,因為他們是在正統聖經教義的範圍內來解的,其主要題目總是關於聖潔、順服、愛主、奉獻、捨己、背十字架、對付老我等。而他們用靈意解釋的經文主要是規範在有象徵性及寓意性的經文如雅歌、啟示錄及主耶穌的比喻等。

[9]〈三十年來神學教育發展趨勢側寫〉《看哪季刊》第100期。

[10]《蒙召、受訓、傳道》,頁189

[11] 有人連用靈意去看雅歌的合法性也質疑。但試問不用靈意去看雅歌,它有甚麼屬靈教訓可言?難道雅歌純粹是所羅門王的愛情故事,對我們現今信徒一點啟示都沒有?事實上,初期教會的教父大部份用寓意解雅歌,清教徒、司布真、賓路易師母等也是用靈意解雅歌,甚至連統傳猶太人都認為雅歌所提及的各樣事物都是有寓意的。

[12] 請參看蓋大衛《德蘭修女是一個真正基督徒嗎?》一書。基督教改革宗出版社,1996

[13] D. M. Lloyd-Jones, ‘A Protestant Evangelical College’, Knowing the Times (Pennsylvania: Banner of Truth Trust, 1989), pp. 361-362.

[14] Ibid., p. 364-365.

[15] Ibid., p. 366.

[16] Ibid., p. 367.

[17] 吳主光:《蒙召、受訓、傳道》,頁148-149

[18] 關於心理學如何偏離聖經,請參看鮑謹夫婦合著,陳張逸萍譯:《心理學不合聖經》(台灣:生命樹出版社,2003)及張逸萍:《心理學偏離真道》(台灣:生命樹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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